阿尔基诺

長鏡頭。隧道。男人，女人。迷離或者難過。別的什麽？

男人倒在地上。車壓過，女人發現了他。上校的女兒，因爲被情人抛棄而離家出走，流浪漢，因爲喝酒過多而醉倒在地上，他們之間，會發生什麽呢。

嘈雜的公交車。各色人等。睡着了的男人。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。雖然直到股市結束我都不知道，一個現實中的法國式浪漫究竟意味著什麽。我也不知道，爲什麽美式浪漫和這種感情差別這麽大。但是也許，每個地方的愛都這樣吧。細微的，小小的，無差別的愛戀。不論是敗壞的環境還是美麗的風景，都是一樣的。

兩個神經質的人的愛情。多麽親切而痛苦的感情。儅男人看到女人畫像中的他，冥冥中感到自己和這個女人一定會有什麽聯係，一定會有什麽故事。這個城市的夜晚才剛剛開始。儅男人找到女人，明白自己將和誰有一點什麽感覺，有一點什麽戀情，這個城市的清晨顯得非常安靜。

女人的眼睛還是不好，男人的腿也還是不好。是不是一定要兩個殘缺的靈魂在一起才能夠補齊一個完整的生活呢。可是他們只是相互依靠，而不是真誠愛戀。

女人原本也只能在這裡流落幾天，而她心裏的某個人，還不知道究竟在何方。男人爲了女人四處奔波，他卻不明白他的心裏，爲何對這個女人牽挂。

男人喃喃自語：初戀情人，不斷重復的畫他，只有他，他替她演奏，只為她而奏，可是有事發生，不明所以，爭執？悲傷？之後，他捨棄她，她在等他。因此她的眼睛那麽差，不能忘懷他，因此她愛他，因此她走到街上去，也許去找他……

於是我看到，女人追逐那個他，男人追逐那個女人。男人不要女人再看見那個他，因爲他愛她了。所以，男人趕走了他。然而女人敏感的天性，她找到了他，卻又殺死了他。

歇斯底里的笑，到最後都成了一種痛苦。他們看到煙火，讓人興奮而瘋狂的焰火。他們在橋上面瘋狂的舞動，開心而又無法遏制自己，不停的跳舞，不停的奔跑，不停的旋轉，不停的大喊大叫。

愛是在臥室裏，而不是大風的路邊。男人覺得自己愛她，但是老人說了這樣的話。也許老人是明白的，女人是不應該和他們在一起過這樣的飄零的日子。

他們開始合夥騙錢，用安眠藥讓人入睡。得到很多錢，想要花掉。於是後來有一天，他們相約去海邊。勃起的男人，瘋狂的女人。海灘的月色下，兩個追逐的靈魂，也許是相互撫慰，也許是一時的貪歡，然而他們的身體在沙灘上顯得很美好。女人說，我很高興教會你入睡。是我，證明了我們的愛。

我無法看見地平綫。但是你，只要看著自己的腳就好了。

我想，如果我們看不見未來，是不是就必須看清自己腳下的路呢。如果我們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事情，是不是就做好當前的就好了呢。殘缺的人也好，瘋狂的人也好，只要能夠願意在一起，就好了吧。如果沒有那麽多猜忌，如果沒有那麽多的自私，也許就好了。

男人想方設法想要留住女人，但是卻還是找不到她。於是這個卑微的靈魂又開始顫慄。但是這樣子受苦的靈魂，怎麽能夠承受一個敏感的女人的心呢。

因爲愛而自殘，因爲愛而殺人，因爲愛而破壞，因爲愛而狂躁。可是，感情難道不是應該讓人寧靜的東西麽。當然也許，對他們而言，在一起的時候，心裏安逸，一個人是另一個人的眼睛，另一個人是一個人的腿。看不到細小東西的女人，男人只願意自己給她呵護，卻不能忍受任何外界的介入。尤其是對她的尋找。

我真害怕晚上找不到你，而你在黑暗中迷失。男人說。但是女人卻聽到了電臺廣播對她的尋找，她要中止這個噩夢，她要一個希望，她要自己的眼睛。

女人走了。她說：我從不愛你，你忘了我吧。但是是不是真的不愛呢？爲什麽還要去看他，又爲什麽還要關心他。她說：夢中所見的人，要醒來能夠看見，使得生活更簡單。她說：我夢見你，愛讓我醒過來。她說：沒有什麽是不可修復的。她說：我會來看你，我想念你。女人，果然是敏感又麻煩的動物啊。

還是那座橋，還是那個女人，還是那個男人。只不過，她的眼睛已經好了，他的腿也已經好了，他們穿過馬路，跑到一起，哈哈大笑，周圍汽車的聲音已經聼不見，他們只要在一起就好。女人終于給他畫像，男人又開始玩起小丑的遊戲。他們又開始講故事，哈哈大笑。

但是有些事情，是需要時間的。男人說，你讓我受不了，女人說，你要對我學會忍耐。

男人沖過去抱了女人跳下橋。他們在水中四目相望，水上的船隻經過，螺旋槳划開一點點的水花，他們大聲地叫，直到船上放下救生圈。

於是在這個晚上，他們溫和得坐在一起，和陌生人交談，看城市的夜景，一直走，往大西洋的船，他們也要去。嗯，一起去。於是兩個人笑了，很開心，這是我看到的最和諧的畫面。因爲他們，終于，在一起了。

不知道爲什麽，法國電影總是讓我覺得邏輯混亂，非常的意識流。法國人的愛情總是讓我覺得特別的瘋狂，法國的幽默總是讓我覺得與衆不同。

“有人愛你，若你說：天空是白的，他會說：但云是黑的。那麽我們便知道是愛上了。”我一直對這一句臺詞記憶深刻。好像兩個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子。終有一天，我會告訴你我的事。嗯。是不是都是，終有一天，會明白誰的事情。

然而我想，我是無法接受他們這樣痛苦的戀情的，我會熱愛一種奮不顧身的感覺，卻很害怕愛戀裏無上的自私。而且，我還是更喜歡乾淨的男人。

如果我說：天空是白的，你會說：但云是黑的。那麽我們便是契合的。

但是，一個痛苦而敏感的靈魂，再配上一個痛苦而敏感的靈魂，是不是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了解，來相互傷害，才能夠獲得真正的了解。

在這個爲了了解而相互傷害的過程中，也許會放棄，也許會覺得難以忍受，也許會覺得自己是這麽得沒有力量，也許會覺得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。但是也許，到了某一天，我們也會覺得很和諧，很開心地坐在一起，微笑。

也許，愛就是，互相傷害和忍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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煢煢白兔 東走西顧

衣不如新 人不如故